章節目錄 第16章 再留不得_明月天涯何所惜 - 小說涯

章節目錄 第16章 再留不得

    第16章 再留不得

    丁貴妃嚇得臉色頓白,瞪著他哆嗦半晌,還是命宮人把信件取了來。

    齊瑄盯著信件上墨黑的字跡看了會兒,眸中怒意更盛,幾乎幻化出灼灼烈焰來。

    他從懷中取出從梨院帶過來的兵書,“啪”地扔在信件旁邊,再冷冷對丁貴妃道:“這本書上留有容巍的批注,你自己看!”

    見他臉黑如鍋底,丁貴妃心里“咯噔”響了一聲,急忙湊過去細瞧。

    兩種筆跡很像,幾乎一模一樣,丁貴妃立刻松了口氣,卻聽得齊瑄說道:“你再仔細看看!”

    丁貴妃皺眉,但還是重新將視線落回書頁跟信筏上,然后,就瞧出不同來了……信筏上的字,力道很輕,筆鋒間顯得圓滑,而兵書上的注釋力透紙背,一撇一捺間帶著決絕地殺伐之氣。

    “這些信非容巍親筆書寫,是旁人模仿他字跡偽造的,”齊瑄脖頸處的青筋因為過于氣憤而突兀地鼓起,像蓄足力氣,隨時準備出擊的毒蛇:“容巍戎馬一生,手上染滿敵人的鮮血,便是落筆都盡顯鋒芒,旁人能模仿他的形,卻仿不了他的神韻!”

    “可,信尾處的印章總不會也是假的吧?”丁貴妃神情惶然地辯駁。

    齊瑄揚起嘴角,笑了,可是笑不達眼底,便顯得他俊朗的五官森然猙獰:“容巍中了敵計,葬身在敵營,尸身至今沒能被尋回……這印章落在何處,還用我多說嗎?”

    印章何其重要,容巍出征,必然隨身攜帶,若是身故他國,印章自然也在敵人手中。

    “不,不會的!”丁貴妃搖著頭,不敢置信地跌回貴妃椅中。

    “這些信,是丁家人給你的,”齊瑄一字一頓地說著,臉上有嘲諷,也有濃濃的憎惡:“真正通敵叛國的人,不是容巍,而是你的家人們!”

    印章是真的,所以丁家的人必定在私底下跟敵國有所往來!

    丁貴妃紅著眼眶,掩耳盜鈴般,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。

    “容家的人若要叛國,邊疆還能像現在這樣安穩嗎?我們還能像現在這樣富足的生活著嗎?”齊瑄加重語氣,近乎悲鳴般低吼道:“你們活在容家人用鮮血換來的安定之中,不感恩則罷,竟還想著陷害他們最后的血脈……容家祖先在天有靈,不知該怎樣的心寒?若讓軍中萬千將士知曉,他們還能豁出性命去保家衛國嗎?”

    “我沒有,”丁貴妃抬起眼睛,急急地解釋道:“我之前不知道這些信是偽造的,我沒想殘害容月!”

    齊瑄不看她,緩緩閉上眼睛:“丁府,再留不得了。”

    丁貴妃看著他,眼眶漸漸紅了。她記得自己召齊瑄入宮,明明就是要替丁沐雨求情跟說和來著,怎么會變得要舍棄他們呢?

    那都是她的血脈親人,是她在宮外的手腳,是她的依仗啊!

    眼神落在桌案的信筏上,丁貴妃猛地回神,沖上前把雪白的紙張撕得粉粉碎碎,然后拉住齊瑄的衣袖,哽咽著說道:“瑄兒,這件事情暫時只有你我知道,只要我們不說,就不會有其他人知曉……你便看在我的份上,饒過他們這回,好嗎?”

    剛剛還在說紙包不住火的人,眨眼就變卦了?齊瑄抽回自己的手,往后退了一步。他看著她,雙眼猩紅,字字誅心:“母妃,我與丁府,你到底更向著誰?你是想跟我共富貴,還是要隨丁府下地獄?”

    第17章 代守邊疆

    這是個看似可以選擇,其實只有一個答案的選擇題。丁貴妃怎么可能會想下地獄,便只能放棄丁府。

    齊瑄拿著書信,冷漠地出了宮。

    被抓住小辮子的丁府,自然沒法跟齊瑄抗衡,老老實實地如他所愿,向皇帝遞交辭官申請,然后舉家離開京都。

    當然,齊瑄怎么可能任他們自在歸鄉,青年壯丁全部被迫參軍,老弱婦人則前往苦寒之地,開拓荒地。

    唯獨丁沐雨被留下來,日日夜夜都承受著難以忍受的酷刑。

    正如日中天的丁家人忽然舉家離開的事情,在京都掀起不小的風雨,但很快人們的注意力就被另外一件事情給吸引了過去。

    順王齊煜,平定水患回來了。

    容月始終昏迷不醒,且日漸憔悴,擔憂得心力交瘁的齊瑄得知消息,只覺一陣陣不安,故沒有發現朝兒驟然亮起來的眸光。

    她一直把齊煜視作小姐的救贖。

    齊煜歸來,小姐就能順利離開狼窩,離開齊瑄這匹惡狼!誠然齊瑄在某些事情上是無辜者,但他害小姐至此,是毋庸置疑的事情!

    故她特意探知到齊煜入城的日期,然后偷溜出秦王府,將他堵在路上,然后“噗通”一聲,長跪在他面前。“王爺,求您救救小姐!”

    “朝兒?”齊煜嚇了一跳,急急勒馬,眉頭慢慢皺起:“王妃她怎么了?”

    朝兒不敢說出真正的實情,只含糊地說道:“小姐受了傷,被秦王軟禁在秦王府。”

    齊煜冷著臉入宮面圣。

    皇帝滿臉喜色地召見他,并在夸贊他之余,詢問他要何賞賜。

    齊煜一撩衣袍下擺,緩緩跪在地上:“兒臣別無他求,只盼能跟容月比翼連枝,同甘共苦,望父皇求全。”

    七弟齊瑄在迎娶之時公然悔婚,并抱著另一個女子回王府的事情,是許多人親眼目睹的事實,皇帝不可能不知情……他知情,但縱容,哪怕知道容月是另一個兒子的妻室,依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不加阻攔。

    這便是齊煜跟齊瑄在皇帝心中的差距。

    齊煜滿眼嘲諷,卻低頭遮掩著。心里再不甘,他也無法跟齊瑄對抗,若要順利帶回容月,唯一的辦法就是取得皇帝的首肯。

    皇帝眼中流露出意外的神色,顯然是沒想到自己唯二成年的兒子,會被同一個女人迷得神魂顛倒。

    若真是如此,這個女人再留不得!

    敏銳地嗅到絲絲殺氣,齊煜語帶懇求地說道:“父皇,容月身患寒疾,已經沒多少時日,兒臣不過是想替她完成最后的心愿。她曾對兒臣說過,容家的人,生在邊疆,亦該歿于邊疆。”

    皇帝眼簾一顫。

    知道他有所松動,齊煜再接再厲:“兒臣既與容月結為夫妻,便也算是半個容家人,愿代容家守護邊界安寧,若是無詔……絕不離開半步。”

    “你,”皇帝臉色微變,猛地站起身來:“不后悔?”

    盡管他早已打定主意,要將皇位傳給七子齊瑄,但水患一事證明齊煜并非庸才,若他有心相爭,未必就沒有機會……可他竟要為一個將死之人,放棄皇位?

    “兒臣無悔。”
上一頁返回目錄 投推薦票 加入書簽下一頁
今日比特币价格行情 比特币价格走势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