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節目錄 第27章 在意_明月天涯何所惜 - 小說涯

章節目錄 第27章 在意

    第27章 在意

    齊煜顯然深諳哄容月的方法,只見她愣愣看他會兒,就端起藥碗,皺著眉頭一飲而盡。

    齊瑄不甘落后,捏住一顆蜜餞,遞到容月嘴邊,并期待地看著她。

    誰料容月臉色頓白,猛地站身起來,把自己藏到齊煜的后面。

    從齊瑄的角度看過去,只能瞧見她握著齊煜衣裳的手,正不住地發抖。

    她很怕他,失憶前、失憶后都一樣,怕到完全不想看見他。

    這個念頭,像一支冷箭,倏地貫穿他的心臟,將他身體里最柔軟的地方攪得血肉模糊,痛不堪言。

    “月兒。”齊瑄啞著嗓子,壓低聲音,想像齊煜那樣,放低身段哄哄她,但他剛開了個頭,就見她抬手捂住耳朵。

    “不喜歡這兒?”齊煜冷笑著瞥他一眼,繼而轉身問容月道:“那要跟我去我的居所嗎?”

    容月毫不猶豫地點頭,并試探性地伸出手,握住齊煜的手指。

    齊瑄的眼眶頓時紅了。

    曾經總繞著他嬉笑玩鬧,趕都趕不走的姑娘,如今竟當著他的面,親近另一個男人。

    嫉妒像鋪天蓋地的烏云,將他籠罩其中,讓他徹底忘記帝王的尊嚴,像個尾巴般遠遠綴在他們后頭。

    容月沒有發現,但齊煜察覺了,知道不可能輕易擺脫他,便也沒有嘗試出宮,而是領著容月來到他幼時在皇宮內的住所。

    一座破舊得近乎荒涼的宮殿。

    可容月很高興,盡管再次失憶,但五年的朝夕相處并沒有白費,她對齊煜的依賴已刻在骨子里,等殿門關上,隔絕其他視線,她便再無顧忌,好奇地四處打量。

    齊煜跟在她身旁,溫聲軟語地為她做著介紹。皇宮里有不少好東西,但一樣都不曾分給他,故這兒都是他年少時留下的痕跡,例如墻上那幅雨夜垂釣圖,就是他自己臨摹的前朝名作。

    而真跡,就掛在梨院的花廳,他第一次前去拜訪她,瞧見那幅畫,還暗嘆過自己跟她很有緣分。

    只是現在他已經明白,名分是有,可因緣實在不多,所以不管他在她身邊等待多久,她第一眼瞧見的人,永遠是齊瑄。

    相伴五年,齊煜再了解她不過,別看她現在視齊瑄如洪水猛獸般避之不及,但反之,也能證明她潛意識里更在意他。

    在意,才會怕。

    心悶生生地痛著,但齊煜面上半點兒沒顯露出來,他的眉眼始終溫和,把自己遺留在此的所有東西都毫無保留地攤開在她面前。

    九連環、孔明鎖、魯班球……每一樣東西都是他在閑暇時親手雕琢,因為細細刷了層桐油,故現在還保存得很好。

    “它們真有趣,”容月滿臉驚嘆,像是好奇,又像是憐惜,皓白纖細的手指輕輕拂過木頭的表層,仿佛抹平了歲月。“我可以玩一玩嗎?”

    齊煜自然同意。

    容月在桌邊坐下,拿起一塊巧板,認真地拼湊起來。只是她出身在將門世家,更擅長舞刀弄槍,玩不來這種文人的玩意兒。

    尤其她手里拿著的是蛋形的百巧板,難度極高,她搗鼓半天,始終沒摸到門路,卻下意識地咬住嘴唇,露出個絕不服輸的倔強表情。

    齊煜失笑,看著她嬌媚俏麗的側臉,恍惚間像看見那個總是孑然一身的少年,坐在她的身側,邊一板一眼地背書,邊小心翼翼地偷瞧她。

    她像是穿梭過時光,參與到自己整個童年中,讓那段陰暗、孤獨的歲月,瞬間灑滿陽光。

    第28章 太后

    齊瑄在殿外站了一整夜。

    冷清的宮殿隱隱散發出一股腐朽的味道,刺鼻提神,可他還是神情恍惚地胡思亂想。

    雖說齊煜要保持純陽之身,肯定不能對容月做過分的事情,但他若是碰一碰、抱一抱呢?容月會同意嗎?

    她真的,已經移情別戀,喜歡上齊煜了嗎?

    那他該怎么辦?他已經誠心悔過,再不會讓其他人誣陷她,也不會再逼迫她就范,只要她再給他一次機會,他便能把她捧到最高處,跟他共享這盛世繁華。

    只要,她再信他一次。

    可不管心里怎樣的叫囂,齊瑄腳上卻半點兒不敢動彈。容月已經被他害得遍體鱗傷,他不敢,也不能再刺激她。

    天光熹微時,得到消息的丁貴妃,哦,不,她現在已經是太后了……太后匆匆趕過來,痛罵了他一頓。

    “就因為一個女人,你要死要活足足五年,鬧夠沒有?瞧瞧現在是什么時辰,諸位大人已經在前朝等你快半個時辰,你還不快去上朝?”

    齊瑄站著沒動,整個人像失了魂般無精打采。

    太后氣壞了,從身旁宮人的手中奪過一個茶盞,狠狠擲在地上:“你是一國之君,是眾生領袖,若是讓臣民瞧見你現在這般模樣,誰還有信心追隨你?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江山安穩,國泰民安,是容家用鮮血換來的嗎?他們用性命換來的和平,你就這樣糟蹋?”

    齊瑄猛地一震。

    是,他現在踩在腳下的土地里,埋著無數容家人的魂,鎮著無數容家人的夢,他若沒有須將它守護好,容月會對他失望的吧?

    “朕知道了,這就去上朝。”齊瑄說完,轉身回宮梳洗,換上朝服自去前殿了。

    太后卻沒有離開,她勾起一抹冷笑,扣響眼前的門扉。

    齊煜出來開門,看見她,不由一愣,隨即拱手問安:“太后娘娘千歲。”

    只瞧見他一個人,太后揚眉,神情里的不滿幾乎凝成凌厲的刀刃:“容月在哪?怎么不出來拜見哀家?”

    齊煜一聽她語氣,就知道她是特意過來找茬,便不慌不忙地道:“臣妻身體不好,來到京都就生了病,兒臣怕過了病氣給您,便自作主張讓她呆在殿內休息,還請太后娘娘寬恕則個。”

    太后輕嗤一聲:“怎么,難道失憶也會傳染的嗎?”

    “娘娘消息靈通,果然什么都瞞不過您,”齊煜拍了通馬屁,見她依然神情不虞,只能撩起衣擺,緩緩跪倒:“娘娘若覺得被冒犯,便責罰兒臣吧!”

    太后靜默半晌,擺足了架子,這才佯做大度:“罷了,哀家也不是非見她不可。只是順王,哀家必須提點你一句,皇宮禁地,守備森嚴,你可得嚴加管束自己帶來的這些個人,若是仗著往日情分,肖想不該屬于自己的東西……可莫怪哀家心狠手辣!”

    這是在警告他,讓容月不要妄想著通過齊瑄爬上鳳位。

    得虧齊煜不是個爭強好勝的性格,故懶得與她爭辯不忘舊情、非要糾纏的人不是容月,而是齊瑄。

    最終,他只斂眉順目,低聲應了聲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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