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節目錄 第29章 對峙_明月天涯何所惜 - 小說涯

章節目錄 第29章 對峙

    第29章 對峙

    回到殿中,齊煜就開始收拾東西。

    哪怕失憶癥沒有治好,容月也不能再繼續留在京都。

    太后這人,他再了解不過,剛剛的話聽著像是打壓,其實是威脅,若他們不走,她遲早會找借口對容月下手。

    怕遭到齊瑄阻攔,齊煜哄著容月換了身宮人的衣裳,還往她臉上抹了些灰,這才往宮門的方向走。

    卻在半途,遇上剛好下朝的齊瑄。

    他垂眸,看向即便故意丑化了容貌,卻依然顯得明媚繾綣的容月,眼里凝著的寒冰瞬間融化成水。

    容月卻依然躲著他,藏在齊煜身后,小手緊緊捏著他的衣裳,像是生怕齊瑄將他們分開般。

    齊瑄眸光微黯,但很快打起精神,沖她笑了笑,再轉眼對齊煜說道:“剛剛的事情,我已經知道,你們且安心在宮里住著,其他事情,我會解決。”

    “若我拒絕你,”齊煜垂手,握住懸在腰間的青銅劍的劍柄:“執意要離開呢?”

    “你身上的毒沒解,拿著劍也跟普通人無異,能走多遠呢?”齊瑄說著,微微偏眸,原本跟在他身后保護他安全的侍衛便紛紛圍攏過來,將前路攔了個嚴實。

    齊煜冷笑,眉眼間不覺浮上兩分輕蔑,右手微揚,“叮”地一聲,劍身在空氣里劃過一道流光。

    瞧見他神色,齊瑄恍然明白過來:“倒是忘了你易武山欺凌就通醫術,可以自己解毒。”

    眼見一場惡戰即將爆發,容月悄悄探出一雙眼睛,小聲勸阻道:“你們不要打架。”

    齊煜身體一僵,還劍回鞘,扭頭沖身后的姑娘溫柔地笑:“我們不打架,你別怕。”

    容月緊繃的臉色這才稍稍舒緩。頓了頓,還是很怕他們要打起來,于是她探出手,輕輕壓在劍柄上。

    齊瑄倏然瞪大眼睛,誤以為她是在獎勵齊煜聽話,于是主動抱住了他。

    他一時驚怒交加,神情陰狠地伸出手,想把她拉回自己懷中,但齊煜不動聲色,帶著容月往后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記住你剛才的話,別讓她落入危險之中。”怕再繼續對峙下去,他們真的要打起來,齊煜先行退讓,帶著容月重新退回宮殿。

    “剛剛那個人,”容月拿著百巧板玩了一會兒,滿臉遲疑地問道:“是不是很厲害?”

    齊煜動作一頓,然后繼續翻揀面前的藥草:“為什么這樣問?”

    “我好像記得他,”容月抿了抿唇,神情微微恍惚:“他看著比現在更年輕些,眼睛蒙著一塊黑布,站在練武場拉弓射箭,箭箭都正中靶心,有很多人湊過去圍著他,夸贊他。”

    但是,他快步繞過那些人,精準地停在她的面前,略有些緊張地笑著問她:“容月,我厲害嗎?”

    齊煜手指一抖,藥草“啪”地墜落在地。

    在邊疆生活的那五年里,無論他翻遍多少本醫書,無論他怎樣替她悉心調理,無論他講述多少遍往事……她始終都沒有回想起任何過往的記憶,然而齊瑄一出現,她的記憶就開始復蘇了。

    原來,他真的只能醫治她的病,醫不了她的心。

    第30章 心痛

    齊煜垂著眼簾,用長長的睫毛掩住眸底的哀傷,故容月沒發現他的異常,繼續問道:“他是個什么樣的人?”

    “抱歉,我可能,”齊煜艱難地開口:“沒辦法公證地去評判他,所以需要你自己去感受。”

    容月縮了縮脖子,抬手抵住胸口:“不要,看到他,這里就痛。”

    胸口始終刺刺的痛,伴隨著害怕與厭惡,令她半點兒不想靠近齊瑄。

    齊煜強抑心酸,慢聲說道:“你不想知道自己心痛的原因嗎?”

    容月沉默了。

    這份遲疑,像一顆流星,帶著齊煜的心一直往下墜,直墜到深淵最深處。

    時隔多年,他再次體會到黑暗與絕望的味道,只覺自己像是一條快要渴死的魚,即便水源近在咫尺,卻又那么遠,遠到無法靠近……齊煜竭力控制著情緒,才沒有在她面前失態。

    “去吧,試著跟他重新相識。”既然他始終逃不過孤獨,便也不再奢望什么救贖,只要她能幸福就好。

    容月猶豫著,半晌還是搖了搖頭。

    齊煜暗暗嘆了口氣,情緒一時復雜到連自己都分不明白。

    恰逢外面響起敲門聲,齊煜前去開門,見外邊站著十幾個身穿桃粉色宮裝的宮人,而為首的姑娘上前幾步,欠身向他施禮:“殿下,奴婢們是奉陛下之命,前來伺候容姑娘。”

    嘴上說是伺候,其實是監視才對吧?

    齊煜眼睛一瞇,很想讓她們打道回府,但細觀她們的行為舉止,發現她們呼吸綿長,下盤穩健,竟都是練家子,他微微動搖,最終還是側身往旁邊讓了讓。

    既然短時間內無法離開,能多一些人保護容月,容月的安危就會多幾分保障。何況他有軍務要處理,不能寸步不離地守著她,有齊瑄的人在,他也能稍微放心些。

    宮女們進入殿內,向容月問好,然后拿出各種物什,將整個宮殿重新布置了一遍。

    眨眼間,冷清破敗的宮殿煥然一新,到處都在散發著富庶的氣息。尤其是容月居住的寢殿,被精致華麗的幔帳隔開,紫檀的架子床上鋪著厚實軟滑的絲綢絨被,看著就十分舒適暖和。

    不過,容月很快就被墻上新掛上去的一幅畫吸引了注意力。

    那是一幅晚夜梨花圖,雪白的花朵綻放在黑夜中,像一個個純潔無垢的精靈。梨樹下站著一個只瞧得見背影的姑娘,她束著頭發,身穿戎裝,手握一桿長槍,凜然的氣勢幾乎溢出紙張。

    容月搬來一個圓凳,無視宮人的驚呼,踩上去把這幅畫取下來,然后“蹬蹬蹬”地跑去問齊煜:“她是我嗎?”

    齊煜點頭:“是。”瞧這幅畫的筆觸,應當是齊瑄親手繪制,可他張了張唇,還是沒有告訴她。

    “能給我一些顏料跟筆嗎?”容月說道。

    齊煜抬了抬眼,宮人立刻行動,很快就把東西擺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容月提筆,沾了顏料,仔細地把每一朵梨花都染成紅色:“我討厭白色,也不喜歡梨花。”

    齊煜失笑,見好端端的一幅畫被她改得意境全無,帶著點兒試探的意味,小心握住她的手,筆鋒游動,又往畫上面添些東西。

    待他松手,本來只有黑與白的單調畫作,霎時變成了桃夭李艷,競相綻放的春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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